第(2/3)页 虽然李显登基之后,武后退回后宫,但现在,武后和他裴炎联手,废了李显,这种情况下,武后的心思又会有怎样的变化。 这两年来过往的一幕幕在裴炎的心底闪过。 长孙无忌,上官仪,贺兰敏之,李弘,李贤…… 每个人的身前身后都是无数人。 光是这几个人,前后牵连的就不知道多少人。 这一刻,裴炎的心中甚至有一瞬间的后悔,他不该联手武后的。 但紧跟着,裴炎就平静下来,联手武后废掉李显是必然的。 但是如今,相王又给了裴炎信心。 太后的力量需要限制,相王是他最好的帮手。 所以,相王如果是以武后懿旨废立,那样皇帝的权力是不完整的,别说是张虔勖,就是武后也能控制相王,那样的局面…… 裴炎心头又沉重起来。 所以,相王今日以自刎逼迫他去拿禅位诏书这件事,在朝堂上绝对不能提起。 不然这就是日后的隐患。 很多事情,放在台面之下,波澜不惊,但放到台面上,是要人命的。 入端门,不知觉间,裴炎已经到了承天门下。 他翻身下马,验过令牌之后,稳步沿着宫道,朝着乾元殿而去。 即便是登上乾元殿台阶,他的神情依旧平稳。 …… 乾元殿。 殿宇宏阔,仰之极高。 几有天地之感。 百官序列两侧,权藏九重之上。 裴炎神色肃穆地步入殿中,然后快步走到了丹陛三丈之前,沉沉拱手道:“太后!” 丹陛之上,珠帘纹丝不动。 珠帘之后,一双冷眼落在裴炎身上,武后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裴卿,皇帝呢?” 裴炎心思沉定,对着丹陛九重之上拱手道:“回太后,相王敦厚有礼,以皇帝大位为天皇大帝传予皇帝为由,固辞不受,故,臣请皇帝下禅位诏书。” 两个皇帝,人完全不同。 武后说的皇帝是李旦。 裴炎说的皇帝是李显。 殿中两侧站立的群臣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,神色诧异的看向了裴炎。 随即看透了一点什么的群臣,神色都放松了下来。 今日,裴炎联手武后废掉李显,别说满朝大臣,就是裴炎他自己的亲信,也没几个知道的。 群臣在那一瞬间,群情激奋,但,大殿之中持刀的禁卫,还有突然出现的武后,让所有人噤若寒蝉。 甚至即便是到现在,在大殿两侧,还有更多远超原本该有数量的禁卫在。 群臣心中依旧沉重。 不过现在听到裴炎这么说,众人是真的放松了下来。 他们不知道究竟是裴炎想通了还是怎么的,但强行废立皇帝是不妥的,可是如果是李显主动禅位,这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 那今日就不是宫变,而是正常禅位了。 珠帘之后,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,紧紧的握住了短榻扶手。 那只手,骨相分明,沉稳有力。 就连指甲都修剪得很整齐。 这是一只常年紧握奏章,紧握诏敕,定过无数人生死荣辱的手。 一身深青色的翟衣,上绣五彩翟雉,头戴十二花树冠的武后,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但她冰冷的眼底,却带着无尽的愤怒。 相王府发生了什么,内外那么多人看着,消息早就送了过来。 可是现在,裴炎却将李旦横刀逼迫他索要禅位诏书那一段给抹掉了。 好个“为尊者讳”! 好个裴炎! 武后压下心底对裴炎的愤怒,微微抬头,看向殿外。 脑海中浮现出来李旦的身影。 今日之事,李旦不可能提前得到消息,他最多是临时反应,但足够果断,也足见丘壑。 要李显的禅位诏书,不要她的册立诏书,这是明显不想受她的控制啊! 她的这些儿子们啊! 从李弘,李贤,李显,到李旦,没有一个人是让人省心的。 武后深深地看了裴炎一眼。 裴炎明显是在支持李旦。 他在拥护他。 好!好!好! 武后看向大殿左侧,一名身穿深绯色官袍,身形隽秀的中年官员,问道:“刘卿,你如何看?” 中书侍郎、相王府司马、北门学士刘祎之站出,立在大殿中央拱手道:“回太后,臣以为相王所言可取,一切终究是陛下行差踏错,险致重祸,深悔之下,辞让帝位,禅让相王。” 武后身体一顿,看着刘祎之,眉头微皱。 这一瞬间,她甚至能够看到刘祎之身上有一丝藏不住兴奋。 珠帘之后,武后身体微微后倾,随即,她看向殿中他人,范履冰,元万顷,她的目光最后在神色明显不满的武承嗣身上掠过,最后她平静地开口道:“三辞三让是吧!” 裴炎眉头一挑,随即拱手道:“相王敦厚孝悌,固辞帝位!” 珠帘之后,武后平静地看着裴炎,说道:“既然诸卿都以为妥当,那裴卿,你去找一趟皇帝吧,请他下禅位诏书!” 裴炎肃穆拱手道:“臣领旨!臣告退!” 裴炎微微躬身,然后倒退三步,转身走向殿外。 背对武后,裴炎微微松了口气。 珠帘之后,武后微微侧身,站在一侧的女官上官婉儿脸上满是焦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