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化妆间的灯有些刺眼。 江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婚纱是定制的,拖尾三米长。头冠是未婚夫林昭远家传的,说是他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,镶嵌一百零八颗钻石。 嘴角往上扬了扬,这个笑容她练了二十年,从七岁那年继母进门就开始了。 “大小姐真好看。”化妆师在身后说,“我化过这么多新娘,您是最漂亮的。” 江晚笑了笑没接话。 她想起七岁那年。继母第一次带她去上礼仪课,那个法国老太太捏着她的下巴说:“你的笑容不够甜。名媛的笑容要像糖,不能像刀。” 她练了一下午,嘴角都抽筋了。 后来她才明白,那把刀不是用来笑的。 门开了。 继母苏婉清走进来,穿了件香槟色旗袍,妆容精致。她端着一杯参茶递过来:“喝点,一会儿有你累的。” 江晚接过来,没喝。 苏婉清在旁边坐下,对着镜子补口红,嘴上没停:“你爸跟林家又过了一遍流程,没问题。一会儿走红毯,步子慢一点。你妹妹当伴娘,多让着她。” “语语年纪小,不懂事,有时候说话不注意,你别跟她计较。”苏婉清补完口红,转过头看她,眼神温柔得有点假。 “知道。”江晚说。声音很轻,像她这二十年来说过的每一句话。 苏婉清满意了,拍拍她的手,走了。 化妆师继续整理头纱,嘴里念叨什么吉时、新郎、白头偕老。江晚听着,觉得自己像件包装精美的礼物,马上要被送出去了。 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杂志。封面是卡地亚的猎豹胸针,一九三几年的东西,上次拍出两千万。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。 脑子里冒出个念头:她要不是江家大小姐,不是林昭远的未婚妻,就一个普通女孩,她会不会去做珠宝鉴定?她从小就喜欢这些,喜欢看宝石在光线下折射的颜色,喜欢摸金属纹路的凹凸感。她偷偷写过几篇珠宝鉴定的文章,投过几个期刊。 那篇论文用的笔名,没人知道是她写的。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。可能就是那天晚上失眠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手头有点事做,心里能好受些。 “大小姐,时间到了。”化妆师拍了拍她的肩。 江晚回过神,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。 宴会厅里坐了五百人。 江晚站在门外,能听见里面的喧哗。她爸江怀山的声音最大,跟人谈笑风生。继母的笑声夹在里面,尖尖的。 门开了。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。 她挽着江怀山的胳膊往里走。两边坐满了人,有人举着手机拍,有人交头接耳。林昭远站在台上冲她笑。 那笑容很标准,跟她练了二十年的一个样。 江怀山把她的手交到林昭远手里,低声说了句“好好待她”。林昭远点点头,握住她的手。 “感谢各位来宾参加我和江晚的订婚宴。”林昭远接过话筒,声音稳稳的,带着笑,“接下来请大家看一段视频,是我和江晚这些年的回忆。” 江晚站在台上,面朝大屏,嘴角还挂着那个十五度的笑。 画面开始放。 不是照片。 是视频。酒店房间。一张大床。两个人。 男人的脸很清楚,林昭远。 女人的脸也很清楚,江语。 全场死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