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不久后,雷任觉得眼前一团亮光闪动,两只耳朵嗡嗡直响,脑袋还是晕乎乎,清凉的水从嘴里流进来、咽下去,浑身清凉。 鼻子下面有一股久违的、烤肉的香气,竟然还加了孜然粉,如同当年在海滩上与顾翠花一起烧烤,自己暖洋洋睡着了,一般无二。 “翠花…..翠花呢?翠花呢?”雷任嘶哑的嗓子呼喊着,血腥的、冰冷的、悲伤的记忆如潮水般快速淹没他的幻想,他再次清醒了。 “雷任,先喝点水,再吃点东西!”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,又一口水下了肚,雷任感觉自己快烧着的内脏更滋润了些。 “翠花,我的翠花呢?”雷任泪眼摩挲,两只手一阵乱扒拉。 “没人啊!局长,他这是怎么了?”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,正是狄云。 “雷任,翠花不在这儿,你是不是找这个!” 说话间,易风伸手把搁在一旁的录音机拿过来,塞在了雷任手里。 “翠花….易风……翠花她…..她死了……” 雷任一手紧紧抓住易风的手,一手死死的将录音机抱在胸前,絮絮叨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热泪盈眶。 待稳定心神,雷任恢复平静,这才开始打量四周环境。 空气清冷、四周漆黑一片,所在处似是一个变电站的机房,夜风里还有河水的浪涌声隐隐传来。 不大的房子,中央燃着一堆篝火,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正拿把斧子劈砍着树木枝叶,时不时拿眼睛瞅自己两眼。 一个熟悉的身形正蹲坐在自己的身旁,那辆被雷霹了的自行车,被拆散了架支在篝火的正上方。 一个悬锅在火焰上方炙烤着,易风正拿着汤勺在锅里搅着猪肉汤,看着雷任的眼神四处游荡。 这家伙在找人。 “别琢磨了,戴了面具,我现在名字叫‘吕布’,先喝口汤,等缓过劲儿来再给你肉吃。” 说话间,易风递过来半铁盒的稀粥,白晃晃的粥汤在篝火映照下,仿若镜面一般。 汤面上映出一个人的面容,小平头的脑袋,面色苍白无须,虽是一脸倦容,瘦的皮包骨头、尖嘴猴腮,但眼中稍纵即逝的电火雷光,依旧透着犀利。 雷任盯着粥汤一愣神,半响才认出映出的正是自己的容貌,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被易风给修理干净了。 再看自己的破衣烂衫,已全然换了模样,一套洗的有些发白的运动装正套在自己身上。 “为什么?”雷任盯着易风现在这张陌生的脸问 “怕麻烦。”易风道。 “常飞呢?赵盾和天语呢?” 从易风手里接过铁盒喝了两口汤,捞了捞盒底的稀粥,温热暖和的感觉散进四肢百骸,肚子也咕噜响了一声,雷任稳下心神,说话间语气神态都没有了昔日的懦弱。 末世求生的岁月折磨人,也改变人, “发生了很多事,但他仨都挺好,你们俩怎么回事儿?” 易风只知道结局,不了解过程。 “她死了…..”一串泪珠子洒进端着的铁盒子里。 “死了!你们不是躲在泉水洞里的吗,没吃的了?”易风回忆起雷任夫妻两个藏身的山洞和临别的物资,省吃俭用熬到现在应该没问题。 那应该是出了意外,莫非有幸存者或变异怪物也摸到了泉水洞? “都怪我,那一天早上,非要到周围林子里去砍什么木柴,结果没留神被倒下的树干给砸晕了,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下午太阳落山。 等我回到洞前,却见石壁上用木炭写了几行字,却是…..却是…..” 一个大男人泣不成声。 “却是什么?”易风手里的木柴放进火堆里。 “她在墙上留了字,说是出来找我,被一只突然冒出来的丧尸犬给咬了。她怕连累我,所以…..所以打死了狗,自己投了河…..” “唉!”此情此景,易风唯有一声长叹。 自己走南闯北,见识过诸多人间悲苦,夫妻离散,生离死别之事,终究还是落在了身边朋友身上。 “那你怎么千里迢迢浪迹到这里,还电闪雷鸣弄出这么大阵仗?” 易风自然明了,一路上人们盛传的雷公电母之说,始作俑者正是雷任。 “翠花虽是投了河,但我死也要见她一面,所以我就抱着这个录音机,沿着河水一路南下。” “找到了吗?”砍枝叶的狄云隔着篝火搭了一句。 却见雷任耷拉着脸,缓缓摇了摇头。 “我一直追到入海口,也没找到翠花的尸体。从此心灰意懒,了无牵挂,我恨死了那帮畜生,从那天起就发誓要把那帮畜生霹个干净。如此浑浑噩噩,不辨西东,一日日的竟挨到现在” “这么说,先放歌声引行尸聚集,再弄出漫天的雷光电闪,都是您的杰作!” 狄云傻愣愣的瞅着正端着盒子喝汤的乞丐男子,这大半天的忙活,易风还一直没工夫跟狄云介绍,只说是个失散重逢的朋友。 白天,狄云也是见识过乌云压顶,电闪雷鸣,等受到易风的信号,看仔细了山坡上躺着的野人和怀里抱着的录音机,心里愈发疑云密布,可他压根儿就没把雷电交加跟一个人联想在一起。 这一边砍柴,一边竖着耳朵听易风和雷任说话,越听越是蹊跷,越听越是心惊,见易风又不像在说玩笑话,听到最后更是直接听傻了。 “我的妈呀,真有这种人啊!” 狄云再一次借着篝火的亮光,将对面墙角里的雷任上下好一番打量。 “别大惊小怪。先吃饭,吃完了你给他弄点热水,里里外外都好好洗干净。”易风看一眼狄云,又看一眼身子跟竹竿似的雷任。 自己看来要再去找一身替换的衣服! 长夜漫漫,终于吃了顿饱饭的雷任,濒死之际竟然遇到了易风,上苍给了他奇特的能力,又不让他一死了之,也就心底里与老天爷达成了相互谅解,于是睡得格外香甜。 睡梦里,竟似又回到昔日,一望无垠的旷野里,俊朗的常飞依旧走在最前面,翠花正一手挽着自己的胳膊,一手牵着天语的手,跟在常飞身后,而一脸圆斑的易风正跟赵盾坠在最后面有说有笑。 脚下,一条田野间的鲜花之路,正一路向前延伸而去,渐行渐远,渐行渐宽。 第(1/3)页